子欲养而亲不待

简介

老屋的槐树又黄了。父亲在病榻上数着墙上的裂纹，母亲在厨房里反复翻炒一碟青菜，锅铲磕在铁锅上的声响像年轮一圈圈碾过时间。儿子在城市写字楼里加班到深夜，手机屏幕映着霓虹灯，总觉着那头传来母亲的咳嗽声比闹钟更刺耳。 父亲的旧手表停在凌晨三点，母亲的毛衣针在指间缠绕出细密的茧。他们总说等退休了就去城里看孙子，可儿子的电话永远在会议和报表里沉睡。急诊室的白炽灯照着父亲插满管子的手，那双手曾把槐花饼捏成圆月，如今却攥不住一粒药片。母亲在ICU外攥着褪色的毛线团，针脚里缝着三十年前的旧时光。 最后的告别仪式在槐树下举行。父亲的遗物里有未拆封的孙子照片，母亲的梳妆匣里锁着儿子儿时的乳牙。儿子跪在青石板上，忽然记起那年冬天父亲执意要给他织毛衣，母亲说老寒腿受不了，父亲却把毛线绕成绕指柔。此刻他才懂，有些牵挂早该在晨昏交替时种进岁月，却总在暮色四合时才惊觉根系已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