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称贤者弟子的贤者

简介

老李头蹲在石阶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灭，照着山门外那条泥路。他养的三只山羊啃着野草，蹄子踩碎了满地枯叶。这是个寻常的清晨，山风裹着雾气往人骨头缝里钻，把个老道士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。山门外的镇子上，卖豆腐的王寡妇正往竹筐里码豆芽，她总说这山里头藏着个不寻常的徒弟，能掐会算，还会用符咒把野猪赶进竹林。 师门规矩森严，规矩里藏着三十六道暗门。老李头的徒弟小七总爱在夜里偷溜进藏经阁，他太瘦，像根竹竿似的，背脊骨都能数清。师父说他是资质平庸的杂役弟子，可小七总在月圆之夜对着石壁画符，符纸上的墨迹像血一样渗进青砖。镇上的猎户说见过他用草药治好了发烧的黄鼠狼，说这话时眼神飘得老远，仿佛怕被雷劈中。小七的符咒能驯服野兽，却治不好自己心里那团火。 山中忽然来了个穿白衫的书生，带着半块玉佩叩响山门。玉佩上的裂痕像条蜈蚣，爬满整个山崖。老李头盯着那张脸，忽然觉得像极了二十年前在集市上见过的算命先生。书生自称是来寻亲的，说他父亲当年在山里修行，留下半块玉佩。小七盯着对方手腕上的胎记，那是个歪歪扭扭的火纹，和他画符时手抖的轨迹一模一样。山里的规矩是不能轻易招揽外人，可老李头的烟锅已经掉进青苔里，再也没法抽起来。 后来小七才知道，那书生是当年被逐出师门的师兄，带着父亲留下的玉佩回来寻仇。山门的规矩早被踩碎在泥地里，师父的符咒在月光下泛着青灰，像老树皮剥落的纹路。小七的符咒开始失效，他画的符纸在风里化成灰，连山羊都舔不干净。镇上的豆腐摊子突然空了，王寡妇的豆芽菜蔫了，而山崖上的蜈蚣纹正在慢慢爬上他的脊背。最终小七站在师父的棺材前，用最后一张符纸封住了山门，那符纸上写着的名字，是他在梦里喊了十年的"师尊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