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定要走出大山

简介

山崖上的风总带着铁锈味，他攥紧磨破的书包带，把最后一块馍掰成三瓣。石头缝里钻出的野草比人活得久，可他的脚印正被山洪冲刷成泥。母亲在灶台前熬了三年的药，药罐底沉着几枚铜板，锈迹斑斑的铜板在火光里泛着青。 伐木队的铁斧劈开松涛时，他正蹲在溪边数鹅卵石。那些圆润的石头滚落山涧，像极了他攥在手心的录取通知书——被雨水泡皱的纸页上，墨迹洇出的字迹比山里的雾更飘忽。村长说山外的路要踩着碎石走，他却盯着通知书右下角的邮戳，那是他用半袋玉米换来的最后一张车票。 背篓里装着母亲缝的棉鞋，他踩着被车轮碾出的凹陷往山下走。松脂混着汗水在后颈凝结，山道两侧的野杜鹃开得血红。当第一辆卡车碾过他布满老茧的脚掌，柴油味盖过了山岚。他忽然想起五岁那年，父亲被塌方的矿洞吞没时，山风也是这样裹着血腥气灌进他喉咙。 县医院的白墙映出他眼底的黑，诊断书上的字迹比山里的苔藓更密。他把药瓶藏进装着山核桃的布袋，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。山脚下的灯火在雾里忽明忽暗，像极了他攥着的那张车票。当客车碾过最后一道山梁，他看见自己倒映在车窗上的影子，正被朝阳拉得比山峰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