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不走的爱与光

简介

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爬进窗棂时，老周正蹲在地头翻土。他总说地里的活儿比城里人的日子更实在，可今儿个锄头磕在石块上，溅起的泥点子却像打翻了的墨汁，把整片田地染成灰扑扑的。儿子周小树在县城读高中，每月寄回的汇款单上写着"生活费"三个字，老周盯着那些数字，觉着自己的影子被晒得发脆。 镇上新修的水泥路把老周的拖拉机卡在了路口，他不得不把儿子从县城接回来。那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背着书包像背负着整个世界。父子俩在老屋的土炕上坐着，烟锅子敲着搪瓷缸，说些无关痛痒的话。小树说想学摄影，老周说城里霓虹灯照得人眼晕，不如回家种地。屋檐下的燕子窝裂了缝，漏下的光斑落在小树的课本上，像撒了一地碎银。 暴雨突至那夜，老周在地里抢收玉米，被雷劈断了腰。小树背着父亲往镇卫生院跑，暴雨冲垮了田埂，也冲散了父子间的隔阂。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刺鼻，小树攥着父亲的手，发现那双手掌纹里嵌着泥土，像嵌着岁月的年轮。医生说要动手术，小树把攒了三年的摄影器材全搬进病房，镜头盖上还沾着麦芒。 三个月后，小树在病房里支起三脚架。老周躺在病床上，看儿子调试相机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在田垄间架起木箱。镜头里闪过老屋的残瓦、晒谷场的石碾、镇上唯一的杂货铺，最后定格在窗外飘落的槐花。当第一张照片冲印出来，老周摸着照片上的光斑，忽然觉得那些被暴雨冲散的麦粒，原来都长成了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