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子殿

简介

送子殿是座空荡荡的庙，供着半截断碑和几尊模糊神像。张大民和李秀兰夫妇在县城开小卖部，守着这方寸之地讨生活。张大民总爱把"送子"二字挂在嘴边，说这是祖上留下的福地，可货架上最显眼的还是避孕套和奶粉罐。李秀兰蹲在柜台后数着零钱，总觉着这庙里缺了点什么——不是香火，是人情。 庙里常来个穿灰布衫的老头，拄着拐杖在门槛上磨蹭。他总说要来求子，却从不进殿，只是盯着院墙外的槐树发呆。张大民渐渐发现，这老头每月十五号必来，带着个铁皮饼干盒，里头装着皱巴巴的纸币。有天暴雨冲垮了庙门，老头竟把钱全撒在泥水里，说要给娃娃买个新书包。李秀兰盯着那盒钱，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这般执着，只是后来才明白，有些执念比泥水还黏人。 县城医院产科走廊里，年轻夫妻们攥着B超单像攥着命根子。张大民的堂弟在隔壁哭喊着要领养，说孩子是天赐的礼物。可当他听说领养要交三万块"缘分费"时，脸色瞬间煞白。李秀兰偷偷去城南代孕中介打听，发现这行当里藏着无数暗门。她攥着攥着写满条件的纸条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流产时，庙里那尊送子娘娘的铜像被雷劈裂了。 庙檐漏下的雨水浸湿了香案，张大民在晨雾里烧纸钱，火光映着墙上的"有求必应"四个字忽明忽暗。李秀兰蹲在院里剥蒜，蒜皮堆成小山，像极了这些年攒下的希望。当那个带着哭腔的电话响起时，他们终于看清，所谓送子殿不过是块遮羞布，裹着所有藏不住的焦虑与妥协。老庙工说这殿建了三十年，墙缝里长出的野草比香火还旺，这话倒像戳中了他们心底的窟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