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惊魂，只怪没有回家上坟

简介

清明时节，山雨欲来。老宅屋檐滴漏的水珠在青石板上凿出深坑，像极了老三当年用锄头挖出的墓穴。二哥攥着泛黄的族谱，站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看烟雾缭绕的山道上飘着几缕白幡。他记得父亲临终前攥着三弟的衣角，说清明不回家的人要被祖宗抽魂。此刻山风卷着纸灰掠过面颊，他忽然觉得后颈发凉，仿佛有无数双枯骨正贴着脊梁游走。 祠堂供桌上的青瓷碗盛着冷掉的米酒，酒面浮着半片枯叶。三弟的遗像在烛光里泛着蜡黄，面容却比记忆中更显阴郁。二哥跪在蒲团上，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，转身却只见空荡荡的影壁墙。他摸出怀表，指针卡在凌晨三点，这是父亲生前说的"游魂时分"。老宅地窖的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，门缝里渗出带着铁锈味的风，裹挟着三弟临终前的呜咽。 庙会锣鼓声惊醒了守夜的村民，他们围坐在祠堂外的石阶上，看二哥踉跄着从地窖爬出。他怀里抱着的陶罐渗出暗红液体，滴落在青砖上化作血珠。老人们说这是三弟的魂魄在替身，却不知那具躯体早已被山洪冲进乱石滩。二哥在祠堂供桌下摸到半截红绳，绳结里嵌着三弟的乳牙，绳头系着的铜铃正发出断续的鸣响。他忽然明白父亲为何执意要他带三弟的骨灰回家，原来那具被泥浆泡烂的尸骨，早就在山道上等了二十年。 山雨冲刷着青石板路，二哥的布鞋踩出深浅不一的水痕。他背着装满骨灰的陶罐，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回头望去，却只见漫山遍野的白幡在风中飘荡，仿佛无数未归的魂灵正顺着雨丝飘向人间。祠堂的铜门在雨中发出呜咽，门轴转动时带起的风里，飘散着三弟生前最爱吃的艾草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