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龚请自重

简介

老龚请自重 黄土高原的暮色里，老龚踩着最后一缕夕阳回家。他肩上扛着锄头，裤脚沾满泥浆，脚步却比往日迟缓。这头年过半百的庄稼汉，总在黄昏时分想起年轻时的光景。那时他能扛两袋麦子翻过三道山梁，能用烟袋锅子敲出满村人的笑。如今村里人说起他，多是摇头叹息，说他该自重些。老龚不语，只是把锄头往墙角一杵，目光落在院墙外那株枯死的枣树上。 他有个儿子叫龚海，常年在外打工，只在年节时寄回几张模糊的合影。儿子总说老龚该换个活法，可老龚守着祖屋和地里的庄稼，像守着最后的念想。村里新来的支书王志远常来串门，总拿些新潮的政策说事，说老龚该把地流转出去，搞点副业。老龚却攥着锄头不放，说他种了一辈子地，知道土里长啥。两人争执时，王志远的皮鞋踩在黄土上，老龚的草鞋却陷进更深的泥里。 暴雨突至的夜晚，老龚在仓库里翻出泛黄的账本。那是他年轻时攒下的积蓄，如今成了儿子婚事的筹码。龚海寄来的信里说要带女友回来见父母，老龚却盯着账本上的数字发愣。那些钱能盖两间新屋，却换不来儿子眼里的光。他忽然想起老伴临终前说的话，说他这辈子把日子过成了苦瓜，苦得连自己都尝不出滋味。 村口老槐树下，龚海和女友小梅蹲着吃泡面。小梅指着远处说想看看老龚种的玉米地，龚海却低头扒拉碗里的面条。老龚拄着拐杖走来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玉米棒递到年轻人面前。小梅接过时，发现棒子上的裂痕像极了父亲眼角的皱纹。这场沉默的交接，让黄昏的光晕在泥地上晕开一圈圈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