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出贵子

简介

风沙扑面的清晨，老槐树下飘着几页泛黄的旧书卷。十五岁的少年阿远蹲在土坯房门槛上，用指甲抠着砖缝里结出的盐霜，目光穿过灰扑扑的窗棂，望向远处山坳里蜿蜒的盘山公路。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骑着自行车驶过村庄，车铃叮当声惊醒了屋檐下打盹的麻雀，也撞碎了他攥在掌心的半块馍馍。母亲把最后半碗米粥推到他面前时，灶台上飘出的青烟正缠绕着屋檐下那串褪色的红灯笼。 父亲的遗像在褪色的相框里泛着冷光，阿远总在深夜翻看那张模糊的脸。他记得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书要读出光来"，却不知这光要穿透多少层黑夜。村长送来县重点中学的录取通知书那天，母亲把灶台上的铁锅砸出火星，油星子溅在通知书上，烫出一片焦黄的痕迹。阿远背着磨破肩的旧书包翻过三道山梁，脚下碎石子硌得生疼，却始终没敢松开攥着通知书的指节。 县中宿舍楼的铁架床总在深夜发出吱呀声，阿远蜷在最角落的位置，借着走廊漏进的月光读《平凡的世界》。他常在课间把馒头掰成两半，一半喂给笼子里的麻雀，一半揣进怀里。班主任发现他总在作文里写"想看见海"，便悄悄塞给他一本《海子诗选》。当阿远在作文里写下"我的根在黄土地，我的翅膀却要飞向星辰"时，那支铅笔在稿纸上划出的痕迹，像极了父亲临终前教他写"人"字时颤抖的笔锋。 高考放榜那日，阿远站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看见母亲把晒干的野菜叶叠成纸船放进溪流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父亲带他去镇上赶集，卖掉了最后半袋面粉换回的课本。此刻县中校门口的电子屏亮着红字，他听见自己心跳声与蝉鸣重叠，像沙漠里突然涌出的清泉。多年后他站在省城高楼的玻璃幕墙前，透过反光看见自己眼角的皱纹，却依然能听见故乡山风掠过旧书包的窸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