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山1957二斤猪肉换个媳妇

简介

1957年深秋，山旮旯里飘着煤渣味的雾。二斤蹲在灶台边啃玉米饼子，锅里炖着半锅野菜汤，狗尾巴草的苦味顺着喉咙往胃里钻。他娘把搪瓷缸子往炕头一磕，两斤腌肉的油光在灶火里晃出一道红痕——这是村里老杆儿用半袋化肥换来的，说是要给二斤凑份子娶媳妇。山那边新修的炼钢炉昼夜吞吐着铁水，连山猪都学会绕着铁轨跑，二斤却要在这乱世里揣着两斤肉去换一个女人。 村口老槐树下，媒人老蔫儿正往竹筐里码放鸡蛋。他眯着眼把二斤的画像擦得锃亮，说这小子在县供销社当会计，能从粮票里抠出三两油。二斤却攥着肉票站在崖畔，看山风卷着黄土扑进他娘的粗布头巾。他记得三年前父亲被拉去炼钢时，那双沾满煤灰的手还攥着半块肥皂，如今连肥皂都要凭票供应，山猪的叫声都带着肉票的铜腥味。 当二斤牵着黑毛猪摸到李家庄时，村头石磨正咕噜噜转着。李寡妇的纺车声穿过槐树林，惊飞了芦苇丛里的野鸡。她把新纳的棉被晾在竹竿上，褪色的红头绳在风里飘成一面小旗。二斤蹲在磨盘边数着肉票，发现李寡妇的丈夫早年间就死在修水库的工地上，留下的只是半截磨盘和三只瘸腿的母鸡。当他说要拿两斤肉换媳妇时，李寡妇突然把纺锤往地上一磕，说这山里头的猪肉，能换得动命。 后来二斤才知道，李寡妇的闺女早被公社安排了对象。那是个扛着铁锹的光棍，专挑能给集体出工的女婿。二斤的猪肉票在供销社换不来半碗油，却在祠堂外被当成筹码。他娘攥着肉票在族长面前磕头，说这孩子能给村里修出三丈高的水渠。李寡妇的闺女却在井边把脸埋进水桶，睫毛上结着冰碴，像她娘当年被拉去炼钢时那样。当二斤终于牵着猪走进李家院子，发现灶台上摆着两碗酸菜，一盆灰扑扑的面饼，还有半张泛黄的婚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