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了！逃个荒而已，首辅以身相许

简介

春末夏初的江南，连绵阴雨浸透了青石板巷。十八岁的书生顾怀安攥着半块饼，踩着泥泞往城外逃，衣襟上还沾着前日被官差抄家时溅上的朱砂。他并非疯癫，只是被逼得连呼吸都带着苦味——东宫那场大火烧死了他家三口，连带着烧掉了所有田契。这年头，灾荒不过是权贵们甩锅的借口，百姓的命不过是一串数字，能换来半块饼的，是官府新立的赈灾章程。 首辅府的琉璃瓦在雨中泛着冷光，三十七岁的沈砚青跪在檐下，看着自己亲手签下的赈灾文书被风卷着飘进沟渠。他本是寒门出身，十年寒窗换来的不过是朝堂上的一个座位，如今却要为那些连名字都记不清的流民赔上半条命。顾怀安撞进府门时，他正用朱笔勾画着奏折，墨迹在纸面洇出团团乌云。少年身上带着泥浆与血腥气，像块生锈的铁，硌得他心口发疼。这场荒年里，沈砚青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场饥荒，自己也是这样攥着半块饼，跪在祠堂前求神明开恩。 青石板巷深处的破庙里，顾怀安蜷在草席上数着瓦片，数到第三十七块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。沈砚青的马鞭扫开雨帘，他拎着酒壶站在门槛上，袖口沾着墨渍与血痕。"这酒是给流民的，"他忽然说，"你若不喝，我便泼在你脸上。"顾怀安盯着他眼角的皱纹，那些被朝堂熏黑的痕迹里藏着比暴雨更深的裂痕。当沈砚青将酒壶塞进他怀里时，檐角的铜铃突然发出清响，仿佛某种命运的暗号。 朝堂上的奏折如雪花纷飞，沈砚青在批阅间发现顾怀安留下的墨迹。那是个不会写字的少年，在空白处画了只断翅的雀儿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在饥荒中偷吃过祠堂的供果，那时他以为只要活着就能等到春天。如今满城都在议论这场荒年，有人说是天灾，有人说是人祸，而顾怀安的雀儿翅膀上沾着的，分明是赈灾银两的墨香。当他在御前为流民请命时，袖中藏着的半块饼早已化作齑粉，只余下少年留下的那枚朱砂痣，在昏黄烛光里泛着血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