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歉这次我又失手了

简介

老李头蹲在田埂上，一手攥着半截烟蒂，另一只手死死扒住裂开的陶罐。泥水顺着指缝往下淌，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也是这样蹲着，把最后半袋化肥倒进地里。那会儿儿子还小，总爱缠着他问为啥种地要这么苦。如今儿子在城里当保安，每月寄回的汇款单比当年的化肥袋还沉，可老李头连个烟灰都舍不得抖落。 村东头的张寡妇蹲在井台边洗菜，水珠顺着她青紫的手腕滚落。这井水是老李头家的，每月十五他都要来挑两桶，说是给儿子熬中药。张寡妇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，忽然听见陶罐碎裂的脆响。她攥着菜叶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去年冬天儿子在工地摔断腿，老李头攥着存折在急诊室门口站了整夜，那会儿他连个烟都点不着。 村长把红纸贴在祠堂门框上时，老李头正在给玉米地喷洒农药。农药瓶歪了半寸，药水顺着田垄流进沟渠。他记得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别让土里沾了血"，可此刻他望着泛起泡沫的沟水，忽然觉得土里早该沾满血了。儿子寄来的汇款单在裤兜里发烫，他摸着那张纸的毛边，像摸着儿子被铁丝勒出的伤疤。 暴雨来得比预期早了三天。老李头跪在泥水里，把最后一块砖头垒在堤坝上。张寡妇的菜园被冲垮了，她把最后几株白菜捆在腰间，往村口拖去。雨水冲刷着老李头的皱纹，他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总爱在雨天踩水坑，溅起的泥点子像黑豆似的落在他脸上。此刻他却在泥水里挖出个深坑，往里填了半袋化肥，又填了半袋农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