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意随真心降临

简介

老槐树下，红泥小炉煨着红薯，李大山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明灭灭。他总在傍晚时分望着村口那条土路，像望见某种看不见的虫子正从地缝里钻出来。那年头，镇上新来了个女医生，白大褂裹着城里来的香气，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桥进村，李大山的烟锅掉进青石板缝里，溅起一串火星。 女医生叫苏青，总在雨天撑着油纸伞来给老人看病。李大山瞧见她裤脚沾着泥，便把自家腌的酱菜塞进她帆布包。这举动被老婆王氏看见，竹扫帚拍在青砖地上，震得檐角铁马叮当作响。苏青却把酱菜分给村里的孩子，说城里人吃不惯这味。李大山夜里磨镰刀时，总听见她对着病人念叨“这病根子扎得深，得从心里治起”，像在说他二十年前埋在地窖里的那封情书。 村东头老张头的牛撞断了苏青的玻璃药瓶，碎碴子扎进她脚心。李大山背着她去镇卫生所，发现她怀里揣着半本《本草纲目》。这本泛黄的书页间夹着张旧照片，穿碎花袄的姑娘站在棉花地里，笑得像初春的露水。李大山忽然想起自己媳妇王氏年轻时的模样，那时她也是这样站在晒谷场上，把新收的麦子摊成一片金黄的海。可如今她总把青菜叶子挑得干干净净，说城里人讲究卫生。 苏青的诊室墙上挂着褪色的中医挂图，李大山的烟锅在窗台上磕出火星。他开始在她来诊的清晨偷摘院子里的野花，又在她离开的黄昏往药箱里塞几颗鸡蛋。王氏发现后把鸡蛋煮得硬邦邦，李大山却说这是给苏青补身子。直到某个暴雨夜，苏青的自行车被泥石流冲进沟里，李大山赤脚蹚水去捞，才发现她裤兜里藏着的，是二十年前那封写给他的信。信纸上的墨迹被雨水泡开，像一滩凝固的血。